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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路黎新訂的單人沙發送到了,青苔綠,和他的櫻花粉正好配一對兒,一左一右地擺放在客廳裏那個看起來十分幼稚的木質小機器人茶幾兩側。
沙發送到的前兩天,路黎就已經開始琢磨周末怎麽把白衡鹿騙過來了——倒不是不能直接發出邀請,他覺得只要自己開口,應當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成功,但僅僅一半兒的成功率可不是他想要的。
左思右想了兩天之後,路黎終于下定決心,在沙發送到的當晚抱着一罐白衡鹿給他做的紅油去曲清黎和老路那邊蹭飯了。
曲清黎對這紅油早有耳聞,頭幾天就聽她兒子親自登門瘋狂炫耀過一通,就是光聽說沒見過,她那摳門兒子壓根兒就沒給他們這當爹媽的拿來嘗嘗的意思。
“啧啧,”曲清黎看着桌上的玻璃罐子陰陽怪氣,“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怎麽舍得拿來給我們吃啊?”
路黎聞言把眼睛瞪得溜圓,怪叫到:“什麽?!我只是拿來寄放在這裏!!過幾天我還要拿回去的!”
曲清黎都被他氣笑了,指着他的鼻子:“你最好走到哪兒把它抱到哪兒去!”
路黎哈哈大笑,抄起罐子來四肢僵硬地學埃及小人跳舞,又扭又蹦地給正在做飯的老路送了過去。
老路剛好打算拌個豬耳朵,今天就能嘗嘗這被他兒子誇到天上去的紅油。
路黎在廚房偷吃了幾口半成品這才跑出來跟曲清黎在客廳看電視等開飯。
兩人如出一轍地窩在沙發裏,曲清黎瞥他一眼,路黎就有樣學樣地瞥回去,曲清黎“嘶”一聲,瞪眼,路黎不敢嘶,但敢把眼睛睜得溜圓回視他媽,曲清黎抄起抱枕來打他,這個路黎是真不敢,抱着腦袋大喊:“我錯了,媽媽饒命啊!啊!啊~~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媽媽,我是您的寶寶啊媽媽!”
“……”曲清黎打得更賣力了,“太難聽了,你快給我閉嘴!!”
晚飯的紅油豬耳朵好吃到曲女士都跟老路誇了一句:“他倆要真能成,你倒是不用擔心沒人給你寶貝兒子做飯吃了。”
老路還沒說話,小路在旁邊已經把尾巴翹上天了,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那天擔擔面的肉臊和超絕手工堿水面。
這車轱辘話曲清黎都不知道自己聽了多少遍了,但也沒制止他,而是邊吃飯邊聽他叨叨。
等他叨叨完了拿起碗筷準備繼續吃飯的時候,曲女士才輕飄飄地一擊必殺:“說半天也就吃過人家做的那一頓飯嘛。”
路黎小狗臉一垮,欲哭無淚,好想摔碗啊!!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路黎就開始跟白衡鹿吐槽曲女士的惡劣行徑,并着重地講了一下老路和曲女士對他手藝的贊賞,然後引申出自己的最終目的——委屈巴巴地表示自己的紅油庫存沒有了,以後飯都吃不香了。
白衡鹿:下次再給你做一些。
路黎學到了廖捷的精髓,立即打蛇随棍上:下次是什麽時候?
白衡鹿:這周末?不過我就休一天,周日要上班【衰】
路黎:那周五早上你別騎車啦!晚上我等你一起下班回家【奸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敲定了行程,路黎又開始琢磨周五晚上去哪兒吃飯,最近他倆幾乎把公司周邊比較好吃的店都吃了個遍,現在吃飯可真是個難題。
白衡鹿說要不回家他來做,路黎欣然答應,但一轉念,覺得白衡鹿上一天班又忙又累的,回家還要給他做飯吃,顯得他實在是沒有一點男德的樣子,于是提議到:你擀面條,我做西紅柿銀耳鹵吧!
他倒是想都包了,奈何和面擀面煮面的事兒他是一樣也乾不來,每次都是買現成的手擀面,煮面條的時候則是站在鍋邊上一邊煮一邊撈出來嘗熟沒熟,等面條煮好,他也差不多嘗完半鍋了。
周五下班,路黎在公司磨蹭到正點才出來,保安把大門都鎖上了,他現跑到樓上保安宿舍去喊人開門。
外頭停車場裏只剩他一輛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裏,顯得十分落寞蕭條。
路黎随手拍了照片發給白衡鹿看,後面跟個哭唧唧的表情:我等的花兒都謝啦!
白衡鹿那邊剛送走最後一位客戶,關了窗口正要做日結:再等我一個小時!
路黎:今天這麽快嗎?
白衡鹿:感覺差不多【加油】
路黎:那我先去買菜,一會兒停車場見!
路黎:【加油】
白衡鹿從銀行出來的時間比他自己預計的晚了半個多小時,但七點以前能回家,對于乾他們這行的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從門口的臺階上撿起正無聊得玩羊了個羊的路黎,兩人跟後面的霍雪利、靳添圓等人揮手拜拜。
靳添圓調侃道:“五天接三趟,路路你倆這怎麽整得跟小情侶似的!”
“我們就是啊!”路黎順口胡謅,還牽起白衡鹿的手給靳添圓看,“走喽!接我老婆回家喽!”
靳添圓哈哈大笑:“我信你個鬼!就算你倆來真的,我也不信你是老公!!”
路黎:“……”
白衡鹿看他吹胡子瞪眼睛撸袖子,假模假式地仿佛真要過去動手揍靳添圓似的,連忙給他找臺階下:“我是老婆,你別跟她一般計較啊,乖,回家了。”
路黎這才收勢,踮起腳來去攬白衡鹿的肩膀,看向靳添圓那小眼神兒,甭提多嘚瑟了。
“哈哈哈,”靳添圓笑得不行,“路路你裝都裝不像,誰摟老婆摟肩膀啊!”
路黎一想也對,忙從善如流地改成摟腰,這一下好了,腳後跟終于着地了。
“……”白衡鹿被他倆鬧了個大紅臉,渾身僵硬地被路黎摟着往停車場走。
靳添圓在後面吹口哨,大喊道:“路路晚上記得喝牛奶啊!二十八竄一竄,争取明年過生日之前身高超過我們小白!”
路黎邊開車門邊回她:“瞧好兒吧您嘞!”
兩人上了車,出停車場的時候又跟取車的霍雪利道別,圍觀全程的霍雪利直沖路黎豎大拇指:“您兩位新婚快樂哈。”
白衡鹿紅着臉沒說話。
路黎點頭,一副這都不算事兒的模樣:“我倆天天快樂。”
霍雪利:“……快滾吧。”
車子開出停車場滑入回家的車流當中,白衡鹿打開收音機找到音樂臺,好讓自己的安靜顯得不那麽突兀。
他當然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順其自然的玩笑,但又總是忍不住想要把它當真。
大概沒有人能理解他被路黎喊老婆時的那種感覺,沒有絲毫的不适與難堪,只有怦然的心跳與悸動。
于是他沖動地參與到這個玩笑裏,像是只要這麽做了,就能清醒着做一場美夢。
電臺正播放一首老歌,莫文蔚的忽然之間。
路黎扯着脖子跟着唱:“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太熟悉你的關懷,分不開,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白衡鹿忍不住笑起來,這底氣這嗓門這個力量感,簡直比鳳凰傳奇唱的海底都有生命力!
周五下班高峰,一路跟着導航避開擁堵路段,原本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卻還是開出來一個多小時,進停車場把車停好之後路黎直接往方向盤上一趴,感覺自己靈魂都快出竅了,有氣無力道:“下次你開吧,我再也不想開了。”
“好,”白衡鹿胡嚕他一把,“下次我開。”
路黎蔫巴巴地下車,指揮他去後座拿東西:“驢驢,上!”
白衡鹿:“……”深知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只能腳踏實地上班做公司的牛馬,下班做路黎的驢。
鎖好車,路黎從白衡鹿手裏的購物袋裏掏出一包薯片,拿在手裏搖來晃去,邊走邊問:“你知道怎麽趕驢車嗎?”
白衡鹿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我姥爺養驢的時候我太小了,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我看電視劇裏趕馬車喊‘駕’是往前走,喊‘籲’是停。”路黎拐到白衡鹿身後,“駕!駕!駕!跑起來!”
被攆着往前小跑的白驢驢:“……”這怎麽能不算是痛并快樂着呢?
到家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做好了晚飯,為了避免之前吃撐的災難級現場重現,這次白衡鹿說什麽也不聽路黎的了,按着平時觀察出的飯量給他下的面條。
路黎吃了個八分飽,肚子裏有空地就想再搞點什麽嚼一嚼,于是趁白衡鹿刷碗的功夫把他的薯片打開吃了起來。
不光自己吃,他還要喂白衡鹿。
白衡鹿不想吃都不行,一扭頭看過去他就要裝可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随時都能哭出來。
白衡鹿:“……”吃吧,現在不吃一會兒要上趕着哄人的話指不定他又要作什麽妖。
九點半,一切收拾妥當,兩人分別去洗漱之後,終于可以坐下來休息一下了。
倆人各自窩在自己的沙發裏,路黎玩手機,白衡鹿先看了一眼工作群,确認沒什麽事之後放下手機什麽也不想乾,就靠在沙發裏看着路黎發怔。
路黎正在家庭群裏繪聲繪色地跟曲清黎講之前發生的事,一邊打字一邊傻樂:我管他叫老婆,他答應了!!
路黎:我覺得我有戲!!
路黎:我現在好想趁熱打鐵跟他提談對象!!
曲女士也不慣着他,直接回了一句:保險起見,你還是先問問人家有沒有對象吧。
一直沒說話但在實時窺屏的老路:你媽說得對!
路黎:……您們倆真讨厭!
路黎:我今天本來超開心的,現在一點也不開心了!!
曲清黎:你要是不問清楚就表白,可能會更不開心哦【可愛】
路黎:……
路黎:快走開!我不要理您了!!
真是一對掃興的父母!
關了微信的路黎生了三十秒悶氣,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曲女士說得确實……對。
之前他一直給自己找各種理由不問,一是怕自己對這人只是三分鐘熱度,時間長了就沒那麽上頭了;二是兩個人之前完全沒接觸過不清楚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不知道接觸過後會不會改觀,所以硬是抑制住了自己白羊座的沖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接觸的時間越長,路黎就越是喜歡這個人,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覺得他們之間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很合拍,所以确實如曲女士所說,他應該把這件事兒提上日程了。
至于如果對方真的有對象怎麽辦——此時的路黎決定先不管了,萬一沒有呢!沒有他可就要表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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